顾衍看向廖风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语气玩味道：“孙子说谁呢？”
廖风此时正在气头上，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：“孙子说你呢！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的讨论声戛然而止。
顾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站在一旁的苏禾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后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那几个原本还在附和的富家子弟，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，想笑又不敢笑，噎得满脸通红。
叶河几人也撇过头去，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廖风看着众人的表情，先是一愣，随后回味了一遍顾衍的话，方才反应过来。
一股热血直冲脑门，廖风的脸色顿时涨红，恼羞成怒地指着顾衍咆哮道：“顾衍，你欺人太甚！”
“只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。”
“有本事跟我打一架，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！”
顾衍不置可否，撇了撇嘴，语气轻佻道：“哪有孙子打爷爷的？大逆不道啊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苏禾这下彻底憋不住了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叶河几人见状，也跟着大笑起来。
“啊啊啊！顾衍，我跟你拼了！”廖风双眼赤红，彻底失去理智。
他攥紧拳头，气血翻涌，猛地要朝顾衍冲上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叶河突然一步跨出，挡在顾衍身前。
他厉声喝道：“廖风！武馆禁止私斗！”
“你可不是新入馆的弟子，这规矩你也应该知道。”
“你要是敢动手，明知故犯，马上就会被踢出武馆。”
“想必你家族的人，也会因此对你失望吧！”
对于踢出武馆，廖风倒无所谓，换一家便是。
但是家族对他失望，那可就严重太多了。
廖风猛地停下脚步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盯着顾衍，眼中满是怒色。
受家族托举，自然也受家族约束，廖风行事必然因此顾虑重重。
叶河也是聪明，抓住了这关键一点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！”廖风咬牙切齿，冷哼一声。
“顾衍，你躲得过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”
“武馆每月末都有外院小比，到时候拳脚无眼，我看谁还能护着你！”
说罢，廖风一甩衣袖，带着那群富家子弟愤然离去。
顾衍看着廖风的背影，眉头微挑。
月末会有外院小比？
但现在才刚刚月初，离月末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。
虽然对普通人来说，一个月或许进步有限。
但对于顾衍来说，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有绝对的信心，在那之前，把这个六等根骨的廖风踩在脚下。
不过，周围的驻馆学徒们却都纷纷担忧起来。
大家围上前，七嘴八舌地为顾衍担心起来。
“顾师弟，你刚才太冲动了。”
“虽然逞得一时口舌之快，但也彻底得罪了廖风。”
“那廖风虽然讨厌，但毕竟六等根骨，也已经修炼了两个月。”
“再有两个月，恐怕就可以尝试聚气了。。”
苏荷也微微蹙着眉头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是啊，顾大哥。”
“看他那样子，到时候小比绝对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顾衍看着众人关切的模样，心中流过一丝暖意。
众人担心是因为不知道顾衍的面板，但顾衍自己知道啊。
他神色淡然，语气平静，一脸从容道：“没事，大家不必担心。”
“一个靠家族托举的人，能有多少战力？”
“我顾衍，可不弱于他人！”
看着顾衍这副胸有成竹，气定神闲的模样。众人心中再有疑虑，也是消了大半。
他们各自散去，继续开始下午的修炼。
一下午的时间，顾衍专心练习着铁山拳。
强忍着双手传来的剧痛，一次次将手插入铁砂之中。
当太阳西下时，顾源的手已经肿胀得如同馒头，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生出了血丝。
但顾衍的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【铁山拳未入门（1/10）】
“不仅出现了进度条，而且已经有了1点经验。”顾衍长舒了一口气。
只要有了进度条，剩下的就是点数问题。
到了夜晚，练武场上逐渐空旷起来。
除了像顾衍和苏禾，这样住宿武馆的弟子之外。
无论是世家弟子，还是驻馆学徒，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回家。
二人坐在演武场边缘的石阶上，吹着晚风。
看着顾言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，苏禾有些诧异地歪过头：“顾大哥。”
“天都快黑了，你不回家吗？”
顾衍摇了摇头，淡淡道：“不了，家中无人，回去也是冷锅冷灶。”
“还不如在这里休息，省了来回的路程，明日还能早些起来练功。”
说到这，顾衍也有些疑惑地看向苏禾，问道：“你呢？怎么也不回去？”
听到这话，苏禾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。
“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，父亲将我一手带大。”
“但前不久，父亲前去修城墙，为了赶工期出了意外，人没救回来。”
“官府只留下了三两抚恤金。”
苏禾说着，眼眶渐渐泛红，声音也有些哽咽。
“亲戚们见我就剩我一个，就想霸占我家的那间屋子，还想把我卖给城里的牙婆。”
苏禾说到这里，突然抬起头，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：“我不想被他人掌控命运，也不想一辈子任人摆布。”
“所以我就拿了那三两银子，跑到了这里。”
顾衍听着，心中不由得一阵沉默。
父母双亡，天资聪颖，性格坚韧，还险些被卖……
这放在前世那些小说中，妥妥的天命之子，前途不可限量。
顾衍看着苏禾，面色柔和，语气温柔道：“抱歉。”
苏禾却展颜一笑，摇了摇头。
她将下巴抵在膝盖上，侧着头，眉眼弯弯地看着顾衍：“没关系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“其实留在武馆挺好的，有饭吃，有武功学。”
“还认识了这么多好人。”
看着少女纯洁且真诚的笑容，顾衍的心也被微微触动。
能在这人命如草芥的荒年乱世，保持这样一份乐观，实属难得。
顾衍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苏禾的脑袋，说道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只有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，才能活得有尊严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，天才蒙蒙亮，演武场上已经响起粗重的呼吸声。
顾衍和苏禾因为住在武馆，成了最早一批来到演武场，开始新一天训练的人。